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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承受的《切肤之痛》:这也许是全世界最好的当代歌剧

10/30/2018

来源:上观新闻 作者:吴桐
不论是演绎还是欣赏,《切肤之痛》都是一个挑战。

乔治·本杰明的歌剧《切肤之痛》,是当代最受欢迎的歌剧作品之一。2012年首演以来好评不断,至今已在全球演出80余场。这对于一部当代歌剧而言,已是现象级的表现。

几位歌唱家的表现让人惊叹

 

“5年前《切肤之痛》在法国首演时,我在现场感受到难以描述的震撼。”指挥家劳伦斯·雷内斯对这部作品不吝赞美之词,“它水准可以比肩莫扎特和威尔第,我相信两三百年以后,我们的后人仍然会继续演绎和欣赏它。”

 

英国皇家歌剧院、马勒室内乐团都曾演绎过《切肤之痛》,而这部作品的亚洲首演,由劳伦斯·雷内斯执棒上海交响乐团完成。10月23日在北京国际音乐节引发关注,10月25日又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精彩上演。

男孩和守护者

 

《切肤之痛》的故事源自一个十三世纪的传奇,可以在薄伽丘的《十日谈》和庞德的《诗歌》中找到痕迹,剧作家马丁·克林普故事稍作了改编:残酷的守护者邀请一个男孩到城堡为他写一本书,他的妻子阿涅斯沉迷于男孩的才华,选择了追求真爱。守护者杀死了男孩,将他的心脏喂给阿涅斯吃。克林普还在故事里增加了三位“天使”的角色,制造出戏中戏的效果,将故事变得更魔幻、更现代、更意味深长。

 

作为一部当代歌剧,《切肤之痛》不论是演绎还是欣赏,都是一个挑战。它没有古典音乐的流畅旋律,而是充满不连贯不和谐的音符。它要求既精准又精细的控制能力,是对乐队整体性和灵敏度的绝对考验。劳伦斯·雷内斯介绍说,这部作品中用许多极具识别度的音乐效果,需要特殊的乐器以及特殊的演奏方法才能完成。

玻璃琴

 

两件特别的古乐器被用到了《切肤之痛》中,一件是玻璃琴,一件是维奥尔琴。玻璃琴是一种用手指沾水摩擦玻璃演奏的乐器,声音如水银泻地。在“食心”段落,空灵悠远的玻璃琴让阴森氛围上升至顶点。作曲家用现代音乐的技法为这两种古乐器注入新的活力。此外,即使是演奏常规乐器,在这部歌剧的演绎中,也用到了不少特殊的演奏方法。劳伦斯·雷内斯举例,剧中有个片段是妻子假装睡着了,但丈夫听到妻子的睫毛与枕头的摩擦是,有一种如同昆虫蠕动的声音。“这时弦乐需要挑弓,营造出一种可怕的效果。”

 

无论从故事还是音乐来说,《切肤之痛》都不是一部让人身心愉悦的作品。这个残忍血腥的故事里,充斥着暴力、背叛、嫉妒、杀戮等人类情感中的黑暗面。当阿涅斯意识到自己已经吃掉了爱人的心之后,她宣称自己从未尝过更美味的食物。她疯狂的、令人震颤的演唱,是对“父权”最后的反抗。值得一提的是,扮演阿涅丝的,是在现代歌剧领域声望颇高的女高音乔治娅·贾曼。她的演唱,构成了《切肤之痛》整部作品音乐发展最重要的动机。此外,扮演男孩的假声男高音蒂姆·米德、扮演守护者的杰里米·卡彭特,都贡献了令人惊叹的高水准演唱,让观众见识了人声的可能性。

守护者和阿涅丝

 

欣赏《切肤之痛》对观众来说的另一个挑战在于,此次上演的是简洁的“半舞台版”。乐队出现在舞台上,没有演出布景,五位歌唱家也没有装扮,需要观众以想象力去填补空隙。不过,导演本·戴维斯还是在极其有限的空间中,进行了一些有趣的细节设计。比如,指挥台自然地将舞台切割成两半,演员通过巧妙的走台,完成场景的转换。都说歌剧演员善于唱不善于演,但几位演员的动作和微表情都相当有戏。

 

看完《切肤之痛》,不少观众都在讨论它唱词的特殊性。剧中的演员不仅会以第一人称的方式演唱,也会时不时转变成第三人称的口吻,评述自己的言论和行为,好像时时刻刻在在阻止观众入戏,提醒观众,这一切纯属虚构。导演本·戴维斯说,这是刻意使用的策略,是为了造成布莱希特间离式的戏剧效果。“这种设计非常聪明,它用现代的方式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。让整个故事脱离了地表,悬浮到空中。”